父母與情緒低落兒鬥苦「我以前仲慘過你啦！」揭本地教育高壓

Jun 29 2022

香港的教育制度和學習氛圍一向為不少學生帶來壓力，因而導致情緒低落，甚至釀成不愉快的事。正如高中生William的家境不錯，學習表現亦出眾。最近一年，他被發現常情緒低落，遇到挫折時更會猛力抓自己的手臂，以致傷痕累累。精神科醫生評估他有情緒病，繼而被轉介予我作輔導。

媽媽不解孩子為何情緒低落

William媽媽對他的情況百思不得其解，於是請我幫忙：「William生活無憂，無理由抑鬱㗎！我唔明佢點解會咁唔開心囉。佢又唔肯同我哋講，你幫我問吓佢呀！」。這個請求其實我不時聽到，因為不少學生都與父母溝通不來。

名校讀書壓力大致情緒低落

起初William有些拘謹，我便跟隨他的意願先聊一些沒那麼私人的話題，如他的興趣及未來升學的計劃。自然地，他開始訴說他負面情緒的來源，包括：
1. 在名校中保持學習表現，以及面對公開考試的壓力
2. 被好友背叛和中傷，現時在學校與朋輩合不來
3. 父母不明白他的困難，對他有意無意的評語讓他感到難受和孤獨
此外，William也提到爸爸的家族中有幾位長輩曾經有情緒病… 要知道遺傳因素及外在壓力均是抑鬱症的主因。

情緒低落藏心中難與父母傾訴

雖然William感謝父母給他衣食豐足的生活，但精神和情感上他覺得自己缺乏支持。他坦言父母不是好的傾訴對象，作為獨生子的他只好自己扛著情緒。William以為咬緊牙關便能一直忍著，惟近來他發現思緒已不受控制，一張開眼睛便感到憂愁，有時候甚至在沒知覺下傷害自己。

需要父母理解和關心

除了藥物、輔導和情緒管理訓練，我知道William需要父母真切的理解和關心。在得到William的同意後，我嘗試向媽媽解釋他正面對的困難。誰知，媽媽聽到一半，突然打岔，好像想用自身經歷安慰William：「我唔係想比較，但係William呀，媽咪細嗰日日俾人蝦，我唔理嗰啲衰人，大嗰睇返其實無乜嘢㗎！同埋你諗吓，爸爸以前好窮，爺爺又早過身，咁慘佢都捱得過。你嗰啲好小事，所以爸爸同我都覺得你可以堅強啲，捱過佢！」。

我看到William面容扭曲，臉上浮出沮喪和不滿表情，心知不妙。這般看似正常，具好意的話往往會讓情緒病患者不舒服、傷心、甚至反感。思想傾向負面的William大概把話詮釋為「父母覺得我的苦沒有他們的苦，不應該情緒低落」或「我不夠堅強」，兩者均有否定的成份。我猜William不肯與父母分享他的問題，是因為聽到回應後感覺更糟糕。

請媽媽試著理解和尊重

我打斷William媽媽的話，說：「每個人嘅成長故事同承受壓力嘅能力都唔同，我哋應該避免以自己嘅標準批判其他人嘅感受。加上情緒低落傾向有機會係遺傳嘅，令William比其他人更難調節負面情緒。
抑鬱症一般唔係努力啲、堅強啲、有更多人生歷練就能痊癒㗎。如果想支持William，請爸爸媽媽了解同尊重佢嘅感受，多啲陪佢！」。

媽媽呆住片刻，應該是需要時間消化這些新的概念。

希望她和更多家長明白，相比「鬥苦」和「叫孩子堅強」，陪伴、聆聽和尊重才是支援有抑鬱症的子女的良方！

《後話：錯誤的關心帶來更多傷害》

面對抑鬱患者，宜謹慎言詞，因為隨口無心說的話也有機會讓患者感到更難過或自卑，例如：

不宜說的話 — 較合宜的表達

– 唔好唔開心啦 – 有咩唔開心，話畀我知，我會陪著你，聽你講。
– 堅強啲／諗開啲 / 加油 – 我知你已經盡力，如果覺得太攰，就俾自己抖吓。
– 好多人慘過你 – 依家對你嚟講真係好痛苦，我哋一齊諗吓有冇其他選擇/方法？
– 我明白你嘅感受 – 我未必能夠完全明白你嘅感受，但我會盡量理解。
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，就靜靜地陪伴吧。